董事欠公司的钱：法律上到底能不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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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开你公司的账，找一栏叫「董事往来」。几乎每一家中小企业都有这一栏。我只问一句：这个数字，在借方，还是在贷方？答不出来没关系。但你要知道 ——这两个方向，是两条完全不同的法律。一个方向什么事都没有。另一个方向，最高罚三百万令吉，或者坐牢五年。

先分清楚方向

钱从你口袋进公司。公司周转不够，老板自己掏钱补上。账上记在贷方 —— 公司欠你。这叫负债。法律不管你。这很正常，天天在发生。钱从公司出来，进你的口袋。老板刷公司的钱付私人开销、拿公司的钱去买私人的东西。账上记在借方 —— 你欠公司。从这一秒开始，公司法第二二四条盯着你。同一个科目名字，两个方向，法律待遇天差地别。

第二二四条说了什么

条文很短，两句话。第一，公司不得借钱给董事。第二，公司也不得为董事的私人贷款提供担保或抵押。第二句最多人踩到。老板会说：「我没有拿公司的钱啊，我只是用公司的产业去抵押，帮我自己借一笔。」一样违法。 你没有掏公司的钱，但你把公司的资产押出去了 —— 条文写得清清楚楚。还有一个范围问题：不只是你自己公司的董事。条文说的是本公司，以及关联公司的董事 ——母公司、子公司、同一个母公司底下的兄弟公司，那些公司的董事，一样算。

四个例外，和那个转折

条文给了四个例外。第一个，也是最重要的：豁免私人公司。第二个：给董事的钱，是拿去替公司花的，或者是为了让他执行职务。第三个：全职受雇于公司的董事，买房子。第四个：公司已经通过的员工贷款计划底下的贷款。中间那两个 —— 替公司花、买房子 —— 要股东批准。待会讲。先停在第一个，因为这是本集的转折。什么叫豁免私人公司？ 条文的定义是两个条件，同时成立：第一，股份里没有任何公司直接或间接持有权益 ——股东名册上一个法团股东都不能有。第二，股东不超过二十个人。所以 ——你一旦在股东名册上放进一家控股公司，你就不再是豁免私人公司。那笔一直挂在账上的董事欠款，从那一天起，就是违法的。很多老板做集团重组、为了传承把股份转给自己的控股公司 ——就是在那一天踩线的。而且多数时候，没有人告诉他。

批准与还款的时钟

刚才说要股东批准的那两个例外，条文对时间写得很死。最好的做法：事前批准。用一份决议，写明这笔钱的用途，还有金额。两样都要写进去。没有事前批准呢？ 还有补救 ——私人公司：放款之后六个月内补批。补批也没有呢？私人公司：放款之后十二个月内，这笔钱必须还清。（公众公司的时程不一样，接的是常年股东大会，不是本集观众的主场，字卡带过。）最后一句，请老板听清楚：批准如果拿不到，授权放这笔款的董事们，要「连带」赔偿公司的损失。连带的意思是：不是公司自己吞，是签字的那几个人，自己掏钱赔。至于罚则 —— 授权的人一经定罪，监禁不超过五年，或罚款不超过三百万令吉，或者两者兼施。还有一句要讲，因为常有人误会：违法不等于这笔钱就一笔勾销。公司仍然可以追你还钱。两头都要还。

就算合法，还有税

到这里，有些老板会松一口气：「我是豁免私人公司，那我没事了。」公司法没事。税法还没完。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法。所得税法第一四零 B 条：公司用自己的钱 —— 条文说的是内部资金 ——借钱或者垫钱给董事，不收利息、或者利息低于市场水平的，公司会被当作「收到了利息」，要为这笔从来没收过的利息交税。算法是按月算的：十二分之一，乘以那个月月底的欠款余额，再乘以当月的平均贷款利率。十二个月各自算一次，加起来，就是那一年的视同利息收入。举个例子 —— 利率是假设的：月底余额十万令吉，假设当月利率四点五巴仙，那个月大概是三百七十五令吉。一个月看起来不多。但它每个月都在算，而且只要那笔钱一天挂在你名下，它就一天不停。

那位持股五巴仙的总经理

最后讲一个很多人搞混的地方。「董事」这两个字，公司法和税法的定义不一样。公司法不看你持多少股。 你坐在董事局里，你就是董事。税法要看两样，而且要同时成立：第一，你是董事 ——或者你是经理、或者你以其他方式参与公司的管理，而且从这盘生意里领薪水。第二，你自己或者连同关系人，拥有或控制不少于两成的普通股本。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：一位总经理，深度参与管理，持股五巴仙 ——税法上他不算董事，第一四零 B 条追不到他。但如果他持股两成，或者他和太太、父母加起来两成 ——他就算了。反过来也一样：一位完全没有股份的挂名董事，税法上不是，但公司法上他是，公司借钱给他，第二二四条照样成立。两套法各算各的。不要用一套去推另一套。

收尾

一句话收尾：不要等审计师在年结的时候，才第一次问你「董事往来这一栏是什么」。这一栏拆开来看，通常只要一个下午。拖到出事才看，代价是另外一回事。想把这一栏理清楚、把该补的决议补起来？先喝杯咖啡，聊聊你的生意——算账的事，找 LTT。我是 LTT，帮中小企业老板把账做明白。关注我们，下一集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