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股东、小股东与批准：谁能投票，谁必须回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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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老板持股七成，另一位持股三成。七成那位，想把公司的一块地，卖给自己名下的另一家公司。他开了股东大会，投票，七比三，通过。程序看起来很完整。但这笔交易，可能是无效的。而更让人意外的是 ——在私人有限公司里，他确实可以投自己那一票。法律拦他的地方，不在投票。

先搞清楚：谁是「大股东」

先讲一个多数人猜错的门槛。什么叫「大股东」？多数人猜五成，或者三成。条文写的是：五巴仙。持有有表决权股份不少于五巴仙，你就是大股东。五巴仙。这个门槛低到 —— 几乎每一个中小企业的股东，都是大股东。为什么要先讲这个？因为接下来那条「要股东批准」的规矩，管的就是董事、大股东，还有跟他们有关联的人。门槛这么低，代表它比你以为的更常发生在你身上。

什么交易要股东批准

公司法第二二八条：公司要跟董事、大股东、或者跟他们有关联的人，买卖「规定价值」的股份或非现金资产——必须先在股东大会上取得股东批准。那「规定价值」是多少？非上市公司，条文给了两个测试：第一：价值超过二十五万令吉 —— 要批准。第二：就算没超过二十五万，但是超过公司净资产的一成，而且不少于五万令吉 —— 一样要批准。净资产用上一个财政年度的账目来算。所以整理成一句话：低过五万，不必。五万到二十五万之间，看有没有超过净资产一成。超过二十五万，一定要。还有一个陷阱，很多人没想到：「非现金资产」的范围比你想的宽。条文说，它包括「免除任何人的债务」。意思是 —— 把挂在老板名下那笔欠款一笔勾销，本身就是一项要批准的交易。不是「把车过户给老板」才算。在账上划掉一个数字，也算。

没批准的后果

没有事先批准，会怎样？第一，交易本身无效。不是罚款了事，是这笔买卖在法律上没有发生过。第二，得到好处的那个人，要把利益交出来，而且要连带赔偿公司的损失 ——连同「明知而授权」的董事一起。第三，刑责：五年，或三百万令吉，或两者兼施。顺带讲一条平行的规矩：第二二三条。如果公司要处置的是「重大价值」的资产 ——条文的测试是三个当中取最高的一个：超过总资产的两成五、或者它带来的净利超过公司总净利的两成五、或者超过已发行股本的两成五 ——那也要股东批准。同样：没批准，交易无效。

最反直觉的一段：谁必须回避

现在讲开头那一题。七成那位老板，是这笔交易的利害关系人。他能不能投自己那一票？一般人的直觉是：当然不能，要回避。条文怎么写？第二二八条说：「在公众公司、或其母公司、或其子公司的情况下」，有利害关系的董事、大股东、关联人，须回避表决。」请注意 —— 条文写的是「公众公司」。私人公司，不在这一句里面。换句话说：在私人有限公司，有利害关系的控股股东，法律上并没有被禁止投票。他可以用他那七成，批准他自己那笔交易。而且这不是漏写。另一条讲董事离职补偿金的条文，回避义务同样只写公众公司 —— 两条写法一致。那小股东怎么办？

小股东的四道防线

小股东靠的不是回避。是这四道。第一道：没开会的交易，本身就是无效的。这一点最实际 —— 票数再多，救不了一笔没有经过批准的交易。很多纠纷根本不是「投票不公平」，是根本没有开过那个会。第二道：得利的人要交出利益、要赔偿，明知而授权的董事一起负责。第三道：任何一位股东，都可以向法院申请禁制令，在交易做下去之前，把它挡住。第四道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道：压迫救济。第三四六条：如果公司事务的处理方式、或者董事权力的行使方式，压迫了部分股东，或者罔顾他们的权益；又或者某项决议不公平地歧视部分股东 ——法院可以撤销或更改那笔交易、可以规管公司以后怎么运作、甚至可以命令由其他股东或公司，把申请人的股份买下来。最后那一句，才是三成那位股东真正的筹码。

两句话，两边各一句

这一集我要留两句话，两边各一句。给小股东的：在私人有限公司，你拦不住大股东投票。不要把力气花在那里。但你拦得住「没有开会就做的交易」，而且你手上有第三四六条。给大股东的，是反过来的一句：票数不能治愈程序。你人再多、股再多 ——会没开、决议没写清楚、价值没算过，那笔交易一样是无效的。而无效的交易，最后要收拾的人，通常就是当初以为自己稳赢的那一位。

收尾

四集讲完了：借钱给董事、集团调头寸、优先股、还有今天的批准与回避。四集其实只在讲同一件事：公司的钱，不是你的钱 ——就算那家公司百分之百是你的。中间隔着程序。程序做对，这些全部都是可以做的。想把董事往来、集团借贷、和该补的决议一次理干净？先喝杯咖啡，聊聊你的生意——算账的事，找 LTT。我是 LTT，帮中小企业老板把账做明白。关注我们，下一集见。